历史学者面对的绝非客观化的历史表象,而是一系列由主观化历史素材 引发的研究者心理体验的过程,是意识的素材或事实。体验主要指理解,即把作为研究对象的 人类文化或艺术纳入它们所处的上下文关系中,阐释学使这种体验和理解得以系统化,达成 一种更为高级和广泛的科学概念。换言之,就是要把复杂历史现象还原到人类学和心理学原 则上。人类社会和文化活动归根结底是心灵现象,“精神科学”是心灵现象的形态学,其被理解 之所以可能,是因为人类的文化创造从根本上讲是生命在各种体制的构造过程中的客观化。 “人类历史的具有必然性的意图网络,恰恰是借助于这个由具体个体,由他们的激情,由他们 的虚荣、自负和旨趣所组成的这种互动过程,得到实现的”。我们也只有通过体验,而不是毫 无根据的玄想,才能把握人类发展过程的最终结果。 狄尔泰“精神科学”包含一对基本矛盾,即知识既然来自于个体化的主观体验和直觉,是 两个主体,即研究者与作为研究对象的历史与文化素材之间达致理解的成果,那么,这种成果 又如何可能具备知识的客观性和普遍性,两个主体间达致理解的交叉点落在何处。狄尔泰把 这种理解及与此相关的阐释归诸人类心灵的同构,归诸意识的内在逻辑性,以及揭示这种逻 辑性的一般心理描述概念。即便历史发生在个体中间,它的意蕴也还是存在于这些个体体验 的共同方式中。他也指出,作为个别存在的人,总是包含了某种无法纳入社会的东西,民族国 家可以深入到个体的生命中,却只能部分地关联。特定社会群体的文化心理研究获得的知识 都是有限度的。人性的一致在于作为生命单元的总体构成。人在生活中发现具有普遍意义的 语境,必定是出于高度个人化的生命体验的。这就是历史知识的超历史性和主观认识的客观 性。他不承认超个体的主体,也拒绝把群体作为历史的主体或承载,在他看来,它们最多是逻 辑的主体,“在尝试理解历史世界时,人文科学必须同时考虑特殊事件的事实性和概念性思维 的普遍要求,它所面临的根本挑战就是,能否将历史现象的个体性阐述为一种具体的普遍物”。 这也恰恰是狄尔泰“精神科学”知识论的思想张力所在。